虞苏晨

冷热cp大乱炖,我开心就好/另,all别大发好!!!

【叶蓝】不过轮回(叶神生贺,练笔文)

我终于把魔爪伸向了叶蓝……一篇来晚了的生贺文,食用愉快。 


00


  汴京城里来了个怪道士,他们都这样说。


  那道士有些疯疯癫癫的,穿衣服也很是不修边幅,好好的道袍被他往身上一套,愣是穿出了丐帮的风采。每日天还未亮,城里刚解了宵禁,这道士便抬着他的幡开始出门招摇撞骗了。


  是的,招摇撞骗。大家都不信他的话,他对着城里最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说,公子文韬武略,江湖朝堂之上来日必有大作为,哄得那公子哥儿很是高兴,随手给他抓了把金瓜子,他和城里最是其貌不扬的小姐道,姑娘貌若天仙,日后定能寻得个乘龙快婿,得封诰命也未可知,将那小姐说得满面向往,白花花几锭银子尽送进他的腰包。


  眼瞧着不过是个穷酸道士,却能把话说得绝妙至极,直直切中你内心最隐秘的期盼,叫人嗤他一句胡言乱语都忍不下心去。端的是最省那人情世故,最会用口中三寸,生生将堂上的说书先生都要比下去几分。


  可偏偏这道士是最爱去听说书的。若堂上说的是前朝弄臣、今朝将军,他便只是坐在下边打盹,桌前的一盏茉莉花茶沁出淡淡清香;可若说书先生声音一扬,说起那庭上神佛、狱中鬼魅,那道士便来了精神,目不转睛地听着,半晌才去碰触手生凉的半盏茶。往往如此便已去了半日,比起旁人,不知要悠闲多少。


  01


  城中赵府出了大事,赵家大少爷日前忽而患了重病,一下子病来如山倒,缠绵病榻不起。赵老爷为他寻医问药,将这城中的大夫都请了个遍,成日间熬药送服、草药泡浴,赵府门前那条道上铺了一地的药渣,这大少爷的病却仍不见起色,急坏了赵老夫人,日日抱着宝贝儿子哭,府中愁云密布,只怕不日里是要挂上白幔。


  原本这事就很是叫人揪心了,可屋漏偏逢连夜雨,那边赵大还不见好转,今儿赵家小少爷也发起了高烧,赵府上下更是慌成一团,正是毫无头绪之时,却有下人来报,有一小道长上门求见,道是这屋内怨气缭绕,怕是鬼魅作祟,他或有法子可救得。


  赵老爷不是没请过道长佛僧,可也没什么效果,这会儿只当是又有人来骗银子,便想着几吊钱打发走便也是了。奈何赵老夫人哭得肝肠寸断,一叠声地唤着请进来,赵老爷无法,只得让人请到堂内候着,便当是病急乱投医了,若真遇上了高人,兴许真能渡他一命。


  可赵老爷匆匆去迎那道士时,便有下人回禀:“道长说了,救人才是要紧的,就不必老爷亲自来见了,不出三日,必给老爷一个答复。”赵老爷心中生了几分疑窦,可转念一想,不过一个小小道士,又有人跟着,左右也翻不出什么花儿来,遂只嘱咐了好生照看,便也由他去了。


  02


  这边叶修进了赵府,却要直奔着园子去,身后的小厮拦了一下:“道长……不是要救我家公子么?来这园子里作甚?”


  叶修要笑不笑地斜了他一眼:“怎地,这园子建得这样好,竟是不让人逛一逛的?”这时候男女大防还未十分厉害,因而他这说法倒也算不上过分。小厮嗫嚅着不语,叶修只当他是担心自家公子,便道:“我说会救自然不是哄人的,这府里怨气也忒重了些,我不仔细瞧瞧如何使得?你只管带我去就是了。”


  话已至此,那小厮便不好再说什么了,便只得领着叶修往园子走。


  叶修注意赵府挺久了,准确来说他是为着赵府才来的这座城池。这府上冲天的怨气不知逼退了多少能人异士,可偏偏赵府数十年来安然无虞,若不是每每能瞧见重重黑云笼罩,只怕叫人轻易便能忘了其中暗藏乾坤。而兴许是蛰伏在其中的东西被惊醒了过来,赵府终于是出了事端,叶修便看准了机会不请自来,救人一命云云的都是其次,他就是单纯的好奇,好奇这世间害人无数的魑魅魍魉究竟都有着怎样的故事。


  在园子里逛累了,叶修便找了处亭子倚着栏杆坐下,看这湖光山色,好不快活。


  清风拂面,水波涟漪,叶修看着看着便有些困顿地合上了眼,而后,他听到了孩童嘻嘻哈哈的吵闹声。


  周围的景色都褪去了原本的颜色,只有远处跑来的孩童是这天地间唯一的色彩——蓝衣、蓝靴、蓝色的发带。小男孩跑着,笑着,明媚的如同天边的光亮,“博远,你慢些……”叶修听见追着他跑得小姑娘这样唤道。


  场景一幅幅的缓缓流淌而过,主角皆是这名唤博远的小男孩,时而是他与那小姑娘在一处玩耍,时而是他趴在妇人的膝盖上撒娇,还有他恶作剧得逞后机敏地躲过了夫子的责罚,却又傻到会为与自己不相干的事道歉。所有的画面都苍白的没有半点色彩,唯有男孩的一身蓝色分外明亮而耀眼。


  画面一转,天空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,博远着急地往前跑去,泥污染脏了他的袍角也不自知。他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跑着,忽而他一下子扑倒在地,而他的面前躺着一具冰凉的尸体,是那个姑娘。


  博远茫然地看着那具尸体,半晌,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,雨滴夹杂着泪水,顺着少年细长的脖颈蜿蜒而下。


  蓦地,一股尖锐的疼痛撕扯着人的心脏,而这份疼痛也将叶修拉扯到了另一个场景之中。


  火,熊熊的大火燃烧着,扑面而来的是灼人的热浪,叶修下意识地就要去找博远,却在将要触及那一抹蓝色的身影时,周遭的一切都坍塌了,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么,他茫然地睁开眼去看,却是那小厮。


  “道长,你这是怎么了?”叶修听见小厮这样问他,他抬手摸了一下,触手冰凉。


  叶修一时有些恍神,他有多久不曾哭过了?只怪这梦境太过真实,让他不见场景,却能感知到那份彻骨的疼痛。


  小厮又担忧地问了几句,叶修这才哑着嗓子道无碍。他缓了好一会儿,才又开口问道:“贵府可有人名唤博远的?”


  03


  叶修跟着小厮去见小公子时,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。赵府上的小公子便叫做博远,可他还活着,不是么?


  看见小公子的第一眼,叶修便确定了,不是这个人,他几乎看尽了少年的一生,又怎会认错?可这小公子恰巧取了与那少年一样的名字,会只是巧合么?


  是夜,窗外夜色浓重,乌云密布,遮住了皎洁的月色。不知为何,叶修总觉得这府上的怨气更重了几分,似乎潜伏在其中的什么东西正在积蓄着自己的能量,将要爆发。


  一道闪电亮彻天边,蓝色的身影鬼魅般滑过,瞬间已不见踪迹。叶修反应极快,连忙一道追踪符跟上,他想,他兴许是找到了关窍所在。


  叶修停在了一处废弃的屋舍外,蓝衣少年静静伫立在他的面前,不避不躲。他身旁的草垛上,安然躺着一个人,正是一直以来高烧不退的赵家小公子。


  “博远?”叶修开口唤了一声,几许试探。蓝衣少年抬起掩在发丝下的眸,满是茫然无知与连他也不自知的怨毒。


  “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?”少年皱着眉反问他,而后不等他回答,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“是啊,我是叫博远,许博远,怎么,你也是来抓我的?”


  从见到许博远的那一刻起,叶修便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眼前这少年浑身萦绕着森然怨气,偏偏表情又纯良的如同幼童一般,并不似寻常厉鬼狰狞可怖。


  “我都说过了,这府里的事和我没关系,你们偏都要来找我做什么?”许博远偏着头看他,满是不解,似是浑然不知他这一身怨气是有多骇人。


  叶修正待答话,耳边忽而想起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,一个娇媚的女声响起:“怎么,许公子,又有人来抓你了?奴家先前就说过了,这些道士和尚尽是些自诩清高却又不辨是非颠倒黑白的主儿,许公子你偏偏不信,这又要栽一回了不是?”


  伴随着这声音而来的,是甜腻的花香,可叶修却在这浓厚的味道中嗅到了一股子狐臊味儿,熏得他几欲作呕。这下叶修可算是明白过来了,缘何这赵府数十年都安然无恙,这时候却偏偏出了事端,原是有精怪借着少年的怨气做幌子,大行秽乱之事,以取人精气而自食。难怪先前叶修见到赵大少爷时就觉得他不像是被鬼怪所伤,却是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,竟险些被小小狐妖迷了眼。


  04


  “自然不是。”说着叶修飞身而起,一道现身咒扔了出去,便见一红衣女子从半空中伴随着环佩的叮咚声滚落了下来。


  “找死!”女子大怒,翻身一个惊雷术丢了过来,却被叶修轻轻松松地躲过。这狐妖道行并不深,过了几招便被叶修踩在了脚下。只见那狐妖忽而变了颜色,满面的娇媚神态,瞳中闪着微微的红光:“还请道长放过奴家,奴家一时被迷了心窍才做出这些事来,现下已经知道错了,道长若是放过奴家,奴家愿为道长做任何事情,绝无半句怨言。”一句话说的娇柔婉转,媚态横生,端的是万般风情隐于其间,叫人只闻其声便已酥了身子。


  叶修却只傲然睨着她道:“就这点本事还敢在我面前使媚术,你不省得自己一身的臊味儿还没收干净么?也不怕平白恶心了人。”几句话将那狐妖气得脸色煞白,颤抖着说不出话来,自被叶修收进了炼妖壶中,不在话下。


  收拾完了这边叶修才回过神去看许博远,只见蓝衣少年倚在樱树旁,似乎在努力思索着什么, 隐隐含了几分痛苦之色,他低低开口:“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。”


  叶修走过去,坐到一边的石阶上,拍了拍身旁的的位置,他像那少年道:“和我说说吧,你的故事。”


  于是,许博远和叶修讲了许多,有些是叶修看到过的,有些是他不曾看到的,却唯独没曾讲到那场大火。


  “你想知道么?你空缺的部分是什么。”


  “想,”许博远看向叶修,带着几分期盼,“我不想一直被囚在这里,或许想通了死亡,我才能解开心结,离开这里。”


  叶修点了点头,握上他的手腕,然后闭眼催动灵力,那场熊熊大火又在眼前燃烧了起来。


  05


  许久,叶修才睁开了眼,蓝衣少年苍白的脸上有泪水滑落。叶修终于明白了,这个少年身上为何会有这样极致的反差,原来他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,这催生了他的怨毒之气,可偏偏那些人又抹去了他这段记忆,让他茫然地怨恨着。


  冷汗从许博远的鬓角滑落,那般刺穿骨节的疼痛从记忆里袭来,他不知他生前如此被人恨着,那场大火里那些人竟将他用穿骨针死死地钉在了墙面之上,于是他的灵魂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化成灰烬,却仍需要因着他们下的咒而永远停留在这座几经变更的宅子里,和他全然不知因何而来的仇恨及怨念一起。他不知他是做下了何等的孽为因,才需吞下这样的苦果。


  “不怨你,”叶修声音放得轻柔,似还在消化这些事情,“是他们的恨、他们的错,不该由你来受,判官自会有定夺。”


  许博远低着头,半晌才颤颤开口:“冷,我好冷。”


  叶修缓缓地将蓝衣少年搂进怀里,声音缓慢而坚定:“我会救你的,我定能救你!”


  06


  又不知过了几载春秋,汴京城里的樱花开了又落。开春后城中行动的商贩也多了起来,城中又是一派繁华景象,许多年前的那次异象已在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话里渐渐被人遗忘。


  从前那不修边幅的小道士又回到了这里,他憔悴了许多,不像是当初那般神采飞扬,却已没人能认出他来。


  叶修在人群中寻找着,想要看到那一抹蓝色的身影。判官说了,是重归故里,那么必能在这处再寻到他。


  忽而,一个孩童撞上他摔到了地上,一串红艳浑圆的冰糖葫芦不知被谁踩了一脚,碎的面目全非,那孩童哇地一声便哭了起来,为那没能吃进他嘴里的美食。


  叶修蹲下身手足无措地哄着那小孩儿,却在孩童扬起脸来的时刻微微怔住,而后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。


  他想起了那年樱树下的蓝衣少年落了满身的粉色樱花,绚烂的樱花衬的少年愈发苍白而易碎,在他的怀里慢慢幻成了虚无,而他在多年后终于再次寻回了那个少年,他的少年。


  07


  “不哭,给你买新的。”叶修轻笑着如是说。


  ——end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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